我加班到凌晨一点,电梯停在负一楼的停车场。
门叮的一声打开,我看见穿白裙子的女人背对着我站在轿厢里,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。我下意识按了关门键,指节都在发凉——我明明是这栋楼最后一个下班的,保安半小时前就锁了大堂门,负一楼根本没人进来。
门没合上。那女人慢慢转了过来,脸还是朝着墙,长发从肩膀滑下来,盖住了本该是正面的位置。她声音轻轻的,像冰水流过骨头:“你帮我看看,我的脸掉在哪里了?”
我腿软得退不开步,眼尖看见她白裙子裙摆下,沾着一片带血的碎纸,正是下午我在停车场捡到,扔去垃圾桶的半张被货车碾碎的寻人启事——照片上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,笑露出两颗虎牙。
风从通风口钻进来,吹得她头发散开,我看见裙摆下露出半只染着红指甲油的断手指,正指着我口袋。我下午掏纸巾的时候,顺手把半块找回来的橡皮揣进去,那块橡皮,我捡的时候就沾着血,形状像极了半片人的耳朵。
电梯开始往上走,数字跳得忽快忽慢,停在十三楼的时候,轿厢猛地一震。那女人慢慢朝我飘过来,长发缝隙里漏出一点模糊的眼白:“找到了哦。”
我捂住口袋,听见指甲刮过布料的沙沙声,就在我耳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