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末,带新人去东莞一家废弃电子厂贴封条。
预判C级,没带重装备。二楼车间被鬼域拉成了无限长的流水线,每条传送带上都摆着同一块电路板,每块板上的电阻都映着同一张脸。
走到车间最深处,一个人坐在工位上焊电路板。深灰外套,袖口磨白,动作很稳,像个老焊工。我以为是幸存者,摸过去压低声音说跟我走。他转过来看了我一眼——眉头微微皱着,不像害怕,不像呆滞。像是我打扰到他干活了。
然后他转回去,继续焊。
整条流水线突然停了。不是断电,是鬼域的供能被什么东西切断了。他站起来,把手套叠好搁在焊台上,从我身边走过去,全程没说话。
经过我身边的时候,他停了一步。
是要跟我说话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,翻过来,盯着手心看了两秒。那表情像在看一条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未读消息。
然后他继续走,消失在车间尽头。
鬼域从他走之后开始碎裂。所有传送带在三分钟内消失干净,电路板上的脸全部退回电阻里。车间恢复成普通的废弃厂房,灰尘,藤蔓,空荡荡的焊台。
焊台上留了一样东西。
不是手套。是一小块PCB板,指甲盖大小,焊着一个贴片电阻。电阻上印的不是色环。
我拿起来对着手电筒看了很久。
那行字太轻了,像是用烙铁尖随手划的,痕迹很新。